扎乌韦克街11号的废弃公寓里，物件们在午夜前召开例行会议。新收音机的到来打破了沉默，而楼上渐近的脚步声，似乎正把某个秘密带进屋内。
很久以来，扎乌韦克街11号的公寓楼对人类而言都是空的。
可在蒙尘的窗玻璃后，另一种生活从未停息。
一把靠背缺了一角的旧椅子、一只还残留着鎏金的瓷杯，以及一把锈蚀斑驳的地下室钥匙——大家叫它老钥匙——熟悉楼里每一道吱呀声、每一阵穿堂风，也熟悉墙壁在深夜里缓慢而沉重的呼吸。
月光从积灰的窗缝间渗进来时，物件们便聚到大客厅，在那盏裂了纹的吊灯下交换消息、争执细节，维持着一套不被人类察觉的秩序。
通常，没有什么能打扰他们。
这一夜却不太一样。
灰尘低低悬在空气里，仿佛整栋楼都屏住了呼吸。瓷杯停在窗台边，杯沿轻轻发颤，细微的碰响很快被黑暗吞没。老钥匙在地板上慢慢转了一圈，又一圈，锈蚀的齿尖贴着木板，像在倾听某个来自墙后的声音。
“你们听见了吗？”瓷杯问。
它没有回头，视线始终落在那条雾气未散的走廊上。
“楼梯上有人放了一个包。还有……一台收音机。”
收音机靠在客厅墙边，黑色外壳光滑得刺眼，和周围剥落的墙皮、碎裂的地砖格格不入。它像个闯进来的陌生人，既不道歉，也不解释。面板中央，一枚蓝色指示灯反复闪烁，冷静得近乎耐心。
它还没说过一句话。
也没有回应任何试探。
没人知道它是在听，还是在等待。
“它在等某个人。”椅子说着，努力挺直断裂的靠背，仿佛端正姿态就能掩住不安，“也可能是在等某样东西。”
老钥匙发出一声细长的金属摩擦声。
就在这时，楼上传来一记脚步。
咚。
停顿。
又一记。
咚。
脚步声没有离开，反而正沿着楼梯，一层一层地向下。
午夜还差最后几分钟时，收音机的蓝灯忽然熄灭了。
客厅陷入黑暗。
下一秒，蓝光骤然亮起，冷冷照遍每一件物品。收音机的旋钮自行转动，扬声器里传出一阵沙哑的电流声，随后，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叫出了老钥匙的名字……